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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雷曼兄弟倒闭一年以后,华尔街的状况如何?  

2009-10-12 10:16:16|  分类: 金融和投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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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源于沃顿知识在线中文版: www.knowledgeatwharton.com.cn

914,在雷曼兄弟公司(Lehman Brothers)倒闭一周年之际,奥巴马总统在纽约发表了一篇演讲。一年前,在令人吃惊的短短一周之内,这家投资银行宣布了破产;美洲银行(Bank of America)接管了美林集团(Merrill Lynch);而美国联邦政府则对美国国际集团(American International Group,简称AIG)实施了救助。在过去的一年中,华尔街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对投资者来说,这些变化意味着什么?人们讨论了哪些全新的金融监管政策?还有哪些问题需要解决?美国经济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摆脱困境?就对这些问题的看法,沃顿知识在线对沃顿商学院的两位金融学教授杰里米·西格尔(Jeremy Siegel)和理查德·贺林(Richard Herring)进行了访谈。

下面就是本次对话的剪辑。

沃顿知识在线:让我们从讨论奥巴马总统的演讲开始吧。你们觉得这个演讲怎么样?

贺林:就像他的很多演讲一样,这个演讲同样也是雄辩有余、但细节不足。就对华尔街“敲山震虎、直捣问题的老巢”来说,这个演讲具有强烈的象征性意义。但是,实际结果如何却取决于国会如何应对总统的建议。他提出的改革政策既谨小慎微,又勇敢大胆。因为它对监管结构并没有什么切实措施,所以说它是谨小慎微的;但是就控制非银行金融机构——事实说明,它们在目前这场危机中造成了很大的麻烦——提出了某些非常激进的计划,所以说它又是勇敢大胆的。

西格尔:这个演讲还不错。他重申了财政部在好几个月前的建议,我对其中的某些建议表示赞同。在这些建议中,有些非常出色,尽管其中的几个建议让我颇感忧虑。比如我很高兴听他说:“我一直对自由市场经济的力量笃信不疑。”对一个经常被指责为社会主义者或者共产主义者的人来说,这些话颇受人欢迎。他并不是反对华尔街,但是必须有一些改革,他的有些建议是很出色的。

沃顿知识在线:我们回头再来讨论改革的问题。你们刚才谈到了华尔街,那么,在雷曼兄弟公司倒闭以后的一年里,华尔街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呢?对股票市场和投资者来说,这些变化意味着什么呢?

西格尔:我们已经看到,投资银行的整个概念都彻底改变了。它们不再是独立的机构了。它们要么被商业银行购并——比如,贝尔斯登公司(Bear Stearns),要么就此消亡——比如,雷曼兄弟公司,或者成了商业银行控股公司以获得联邦政府的资金。我们看到,这些机构变得极为庞大,而当它们的资金枯竭时,便会惊恐地叫喊:“我必须去找美联储(Fed)了。”并因此而成了控股公司。即使是高盛集团(Goldman Sachs)——最成功的投资银行——也是这么干的。

我们可以推测以后将会发生的情况。或许,对冲基金会成为新的投资银行。这场危机使美联储的力量得到了提升。此外,从市场筹集资金成了很多机构必须三思而后行的事情。将来也不会像以前那么轻松了。

贺林:考虑到形势的严重性以及我们濒临死亡的感受,华尔街的变化少得令人吃惊。有些非常知名的而且也是颇受尊敬的机构消失了,但是,它们差不多都摇身一变,成了更大的机构。虽然我们曾有过一些“庞大得不能倒闭”的机构,不过现在,很明显的“庞大得不能倒闭”的机构已经更少了。

从处理贝尔斯登的时候就开始出问题了,而在处理雷曼兄弟和AIG时,这个问题就变得更明显了,因为在短短的两天时间里,我们的行为就表明,我们完全没有能力解决无力偿付债务的大型非银行金融机构的问题。我们就是没有恰当的应对办法。不过,奥巴马政府现在至少已经认识到了这个问题。不幸的是,延迟实施改革措施,可能会危及整个改革计划,因为金融机构正在为反对改革而极力游说。

有些金融机构即将支付的奖金额将会再创纪录。事实上,美国政府营造了这样一种环境:金融机构实际上可以获得联邦政府的资金,并以此持有极具风险的头寸、大赚其钱,而奖金制度则能让金融机构非常轻松地套现奖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已经使这种环境变得更糟糕了。虽然整体经济已经出现了复苏的初步迹象,但是,其中的很多迹象不过是《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的专栏作家罗杰·柯恩(Roger Cohen)所说的降落伞(意指使下降速度减缓。——译者注)而已。你可以从旧车换现金计划(Cash for Clunkers)(也称为旧车换补贴计划)中看到这一点,因为这才是零售状况好转的主要原因。但这种趋势无法持续。此外,有些企业利润的增长,是因为它们所在的市场得到了美联储的干预。后者现在不仅要看利率的水平,还要参与利率结构的设定。而以前我们总是让市场来决定利率结构,但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

沃顿知识在线:过去12个月以来,就金融体系改革的问题人们已经讨论过很多了。奥巴马总统在其演讲中,将其称之为大萧条the Great Depression)以来对金融监管体系最具雄心的革新。截止到目前,我们取得了什么样的成果?

贺林:严格说来,除了让所有人相信,我们至少有19个金融机构“庞大得不能倒闭”以外,我们几乎一无所获。我们取得的成果不过只是让“道德风险”(moral hazard)问题更糟糕而已。对奥巴马总统的改革计划来说,这样的结果并不理想,因为他在建议中已经意识到了这些问题,而且想把改革拉回正轨。但是我们不知道奥巴马将如何让自己的建议在国会通过。这个过程不是议会制,尽管他是一位颇受欢迎的总统,在参众两院对大多数选票拥有控制权,不过,他依然要面对一个几乎是三权分立的局面。国会拥有很大权力,而游说人在国会拥有很大的影响力。

有些显而易见的合并,奥巴马总统在演讲中根本就没有提及,因为从政治角度来说,那些合并不可能实现。比如,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Commodity Futures Trading Commission,简称CFTC)和证券交易管理委员会(Securities and Exchange Commission,简称SEC)都对衍生产品实施监管,但是,CFTC监管的是场内交易,而SEC监管的则是场外交易。这两个机构并存并无意义。但是,从历史上来说,CFTC一直在监管商品市场,所以,它是由参议院农业委员会(the Senate Agriculture Committee)来控制的,而SEC则是由参议院财政委员会(the Senate Finance Committee)来掌控的。两个委员会的成员要想再度当选,在很大程度上都要靠来自这些行业的游说人的支持。因此,他们根本就没有考虑合并的动力,尽管合并很有意义。这就导致了出现很多监管套利regulatory arbitrage)(监管套利是指金融机构利用监管政策间的矛盾进行套利的行为。——译者注)的情形。而奥巴马总统直接处理的唯一一个监管套利问题,就是储蓄机构管理局(the Office of Thrift Supervision,简称OTS)的问题,该机构已经颜面丢尽,因为它要对美国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ederal Deposit Insurance Corporation,简称FDIC)遭受的最大损失负责,因其一直对资金的倒签日期back-dating)视而不见、甚至容忍纵容(该局在2008年曾允许IndyMac Bancorp Inc085月所获1800万美元注资倒签至该年一季度,为此,该机构饱受批评。其后数月,IndyMac宣布破产,联邦存款保险公司为此支付了107亿美元,成为美国历史上代价最为昂贵的一次破产。——译者注)。

演讲中似乎有一个将它们与美国货币监理署(the Office of the Comptroller of the Currency,简称OCC)合并到一起的建议,该机构应该一个独立的机构,就像OTC一样,也是设在财政部名下的。它们应该被一个整合后的银行监管机构所取代。但是,奥巴马总统并没有谈到更全面的改革政策——把其他银行监管机构合并到一起,因为美联储认为,从理论上而言,自己必须参与银行的监管。而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认为自己也应该参与监管,因为如果一旦出了问题,它要负责买单。所以,最终结果尚不清楚。但无论如何,政策不会很快出台。

西格尔:改革计划落到实处的少之又少。最重要的问题,同时也是已经实施的最重要的行动,是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ederal Reserve)为金融系统提供了流动性,并为种类更多的存款扩展了存款保险。从根本上来说,财政部改革计划中最重要的方面,同时也是奥巴马建议的一部分,是我们要确认一组庞大得不能倒闭的金融机构。这些机构将被称之为“第一等级”机构(Class 1),它们必须拥有巨额资金,这样,政府就无需再“背黑锅”了。这样的政策不仅将应用于银行系统——长期以来,我们一直在这么做——而且还将应用于所有的金融机构。

如果回首这场危机爆发之前的情形,我们会发现,我们曾经有办法救助那些陷入困境的银行。但是,我们没有解决非银行金融机构问题的办法,尤其是AIG那样的机构……所以,还必须制订解决这类问题的程序。

沃顿知识在线:金融系统的改革走到这一步,还有什么没有完成?

西格尔:最重要的一步还没完成。就是否应该保留“庞大得不能倒闭”的金融机构的问题,还有很多争论。某种程度上说,你无法解决这个问题。但是,金融机构不应该认为,因为政府会给自己注入大量资金,提供很多必要的条件,所以,变得“庞大得不能倒闭”就意味着可以坐享其成。事实上,如果他们看到自己变得“庞大得不能倒闭”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那么,其中的很多机构就可能会选择接受另一种方式的监督了,从而,我们可能最终会拥有规模更小的机构。

但是,一旦某个机构变得足够庞大,就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为了享有优先权的债券持有人的利益而从政府寻求保护。但是,政府必须以普通股、优先股或者附属公司债券(subordinated debentures)等形式为它们提供资金。而金融机构要想得到保护,则必须接受这样的形式……这就是将来的方式。将来的现实将会是:我们会有一些非常庞大的金融机构,但它们必须满足严格的资本金要求。

贺林:在奥巴马总统的演讲中,一个最重要的事情只占了一个段落,这个事情也是我一直以来呼吁不止的,我将其称之为“逐渐关闭计划”(winding down plan)。一位英国人曾经对此进行过详尽的说明,他的表述要更加刺耳——将其称之为“葬礼计划”。面对“庞大得不能倒闭”的问题,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制订一个逐渐关闭的清晰计划,如果需要,也可以消除这些机构。如果某个银行无法制订这样一个计划——这样的计划将证明它能够在后果可以忍受的范围内逐渐关闭,并通过董事会和监事会的核准——那么,它就应该被强行重组,从而使其得到关闭,也可以分拆其某些部门。

我们都很清楚,监管永远不可能完美,也永远也无法阻止危机的发生。而如果我们鼓励金融机构变得越来越庞大,而且在出问题的时候对它们施予救助——雷曼兄弟的情况是个例外——那么我们就是在鼓励它们冒更大的风险。这是一个转折点。

或许,你还能回忆起雷曼兄弟公司倒闭不久以后举行的G20国家领导人峰会,当时的一个报纸标题是《G20发誓不再出现另一个雷曼兄弟公司》(G20 Vows Never Another Lehman)。在当时的情境下使用破产这样的方式,就是要清楚表明,金融行业再也不能那么继续下去了,至少,除非金融机构提前得到了更多的约束,否则,它们基本上就不能再那么继续下去了。

没有人在辩护我们应该设立非常庞大的金融机构。没有什么学术文献说明确实存在着真实的规模经济……没有什么能证明设立一个2万亿的金融机构是合理的。可是,监管者总是通过急急忙忙地将它们捏合到一起的方式,来助长这些金融机构的扩张,并希望它们籍此运作良好。不过,它们确实在市场中得到了一个优势,而这个优势对其他机构来说却是不公平的,因为它们暗示,自己“庞大得不能倒闭”。它们能以非常有利的条款借款,或者像AIG那样,可以在根本没有储备金的情况下就提供担保。它们扭曲了整个金融体系,并将自己引向了更加危险的境地。  

沃顿知识在线:不谈谈改革者,就很难讨论改革。你们能帮我们评估一下财政部长蒂姆·盖特纳(Tim Geithner)和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本·伯南克(Ben Bernanke)的政策吗?

贺林:从好的方面来说,你可以认为他们都很有创新精神。而从另一方面来看,你则会认为他们过于惊慌失措了,因为在去年中的某一段时间里,每个周末都会出现必须得到解决的另一个危机。结果,我们看到了美联储推出的至少十几个新计划。美联储最初的原则是只接受级别非常高的抵押品,可它已经远远超越了这个原则,开始接受所有类型的抵押品,并将资产的担保保留在银行账户中。美联储对自己希望复苏的各种市场都提供支持。“不良资产救助计划”(The Troubled Asset Relief Program,简称TARP)——其第一个版本简直语无伦次——最终获得了通过。让所有人吃惊的是,这个计划成了增加银行资本的计划,而不是恢复次级债市场流动性的计划,无论怎么说,美联储都白忙了一场。令人遗憾的是,没有要求银行做出什么回报,它们的资本结构就得到了调整。

所以,我们没有变得更透明,也没有将优良资产和不良资产区分开来。实际上,这是一个债务延期协议。事实上,还会有很多的债务延期协议出来,因为我们知道,联邦存款保险公司在其问题银行名单中至少罗列了400家银行,但是,每次只能让最多4家或者5家倒闭。你必须对这些举措深表理解,因为如果一旦在某个银行的问题上操作失误,它就会成为系统性风险的源泉。美联储总是在周末行动,在星期一的早晨公布措施,以确保加入保险的储户能得到这个全世界最好的存款保险体系提供的所有服务。但是,美联储被问题的深度和广度淹没了,问题可能会更严重。

我们之所以首先在投资银行看到了这些问题,是因为它们在传统上一直采用按市值计价mark-to-market)或称公平价值法fair value accounting)评估资产价值。但是,实际上,商业银行也在参与监管套利活动,如果某个银行在其银行账户而不是交易账户中持有高风险的资产,那么,这家银行就会发生高得多的资本支出。而在其交易账户中持有资产的不利方面在于,它必须采用公平价值法。花旗银行(Citibank),还有瑞银集团(UBS)以及其他银行,都因此减记了大量的资产……因为它们做出了套利交易的决策,而且产生了亏损。所以,其余的亏损放在什么地方非常让人迷惑。我们知道,欧洲购买了这类损失的60%,事实上,他们还没有做完这项工作。关于何时披露这一问题,他们看起来有更为周全的考虑。

保险公司也是按照非常宽松的会计准则来运作的。这就意味着我们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发现它们已经发生的亏损。而中小型银行则倾向于远离抵押担保业务,但是,它们会深度介入商业地产业务,在某些情况下,这些业务是将要掉下来的另一只靴子。这些资产主要记入它们的银行账户,这就意味着,只有当管理层做出决策,或者监管机构强迫它们那么做时,这些资产的价值才会降低。这是一个非常随意的过程,可以拖延很长的时间。

西格尔:伯南克的工作非常出色。我强烈支持他连任,他应该连任。不过,他也有问题,那就是他没有预见到危机的到来。可是,政府机构中没人预见到这一点。在处理“不良资产救助计划”过程中,他与当时的财政部长亨利?鲍尔森(Henry Paulson)的合谋非常糟糕。准备很不充分,正如我以前说明的,“不良资产救助计划”并不必要。对美联储来说,必要的举措就是宣告:“我有一个保护这些银行的方法。”美联储在处理花旗银行和美洲银行的问题时,也确实采用了那些措施,那就是为大量的资产设置了“樊篱”,并为那些银行提供了“无追索权贷款non-recourse loans)。这也是全新的公私协同投资计划Public-Private Investment Program简称PPIP)的核心所在。公私协同投资计划就是提供无追索权贷款。这才是切中要害的举措,是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不良资产救助计划的实施则乏善可陈,成了颇具争议的“政治皮球”,并触怒了数百万人。这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不过,如果你纵观全局就会发现,我们已经实施的措施防范了20世纪30年代那样的大萧条再次发生。经济正在沿着正确的道路得到修复,我希望能继续下去。当然,我们也犯了某些错误,但是,总体而言是成功的。

沃顿知识在线:你认为盖特纳的表现如何呢?

西格尔:我对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不管怎样,我想,鲍尔森犯了某些特别值得注意的错误,而就支持美联储的行动来说,盖特纳一直冲在最前线,此外,他还推出了财政部的提案。在财政部的提案中,有些是我不喜欢的,其中的一个方面还非常危险,那就是国会对联邦储备委员会提供的任何贷款都有一个核准期。这个建议具有极大的破坏作用。美联储必须要拥有最大限度的机动性。延迟贷款则可能造成灾难性的后果……我想,提出这个建议是为了让国会通过整个提案,但是,我希望在最后的方案中将其删除。

沃顿知识在线:在过去的一年中,有什么工作盖特纳和伯南克能以另外的方式完成吗?

西格尔:我们不妨谈谈雷曼兄弟公司的情况,谈一谈他们是否应该阻止雷曼公司的倒闭。你可能会说:“应该让它倒闭。”但是,它的倒闭波及了另一家金融机构,之后,这家金融机构又拖累了另一个金融机构。他们或许本应该以更强大的姿态站出来,宣告:“我们要保护这些债券持有人和这些协议。而其他的则不予保护。”并为此做好准备。可他们对雷曼兄弟公司的问题却毫无准备,尤其是那些持有雷曼兄弟公司票据的大型基金,最后被迫破产了。这是个令人惊异的结果,他们因此而陷入了恐慌。这也是日后救助美国国际集团的原因所在。

放马后炮总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请允许我再强调一遍,美联储出台的增加流动性的措施——将利率降低到接近零的水平,提供巨额准备金以及借贷资金——极为重要,也是防止这次危机演变成大萧条第二的关键所在。

沃顿知识在线:那么,有什么工作监管机构能以另外的方式完成吗?

贺林:有很多工作监管机构都应该以其他方式完成。人们往往认为这场危机是私营部门的失败,的确如此。但是,它同样也是监管机构的失败。这也是奥巴马总统的很多建议让我失望的原因。其中的很多建议只是说要更多地监管。但是,仅在花旗集团(Citicorp),就有数百位核查员查看在他们自己和其他银行的账户中的不良债务,可他们就是没有发现问题所在。所以,很难想象,没有人才水平的提升,尤其是监管系统薪酬水平的提高,你能得到更好的结果,除非你有其他办法让监管者承担起责任来。

我想,要想防范这类危机发生,我们需要在恰当的位置建立一个迅速的行动矫正系统,这个系统能被资本金的减少所激活。过去两年来,在几乎所有的银行倒闭的案例中,银行的主要监管机构都在一周前说过,银行拥有比最低要求更多的资本金,没有理由为此感到担心。这就意味着资本金的标准完全是误导和无用的。

市场关注的是有形资本,而不是资本金的官方定义,这一点没有错。但是,这样的着眼点也有问题。这就导致我们不以那种能揭示其真实市场价值的方式来考虑问题。但是,以市场真实价值来定义问题要比将银行资本划分为一级资本Tier 1)(又称为核心资本Core Capital))和二级资本Tier 2)(又称为附属资本Supplementary Capital))的方式更好(巴塞尔协议确定的资本比率要求),因为后者确定的资本划分方式无助于处理损失问题。尽管一级资本也包括有形资本,不过,它还包括很多其他资本,对那些担心自己能从破产的银行中得到什么的人来说,这些资本是没用的。

沃顿知识在线:美国的经济状况怎么样?

贺林:我相信,所有的复苏迹象都是切实的。但是,似乎我们在依靠“生命维持系统”。尽管形势看似已经得到了扭转,不过,似乎主要是政府提供各种补贴的结果。奥巴马总统在演讲中谈到,他认为,我们已经不需要另一轮财政刺激了,对此,我深感吃惊。

问题在于,消费部门——一直是美国经济发展的引擎——过度杠杆化overleveraged)已经到了非常可怕的程度。你在长期趋势中可以看到这一点。2007年,我们的负债与国内生产总值的比率(debt-to-GDP ratio),与1929年的水平相当。两个年代的杠杆化都让我们陷入了深重的困境。在上述两个年代中,被过度杠杆化的只是哪个部门。在目前的情形中,过度杠杆化的是家庭,而金融领域表现得则更为严重。实际上,这是一个以金融机构和消费者为中心的危机。

现在,消费者面临的是他们减少了14万亿美元资产的退休基金。对他们来说,增加积蓄已经成了首要的问题。考虑到失业率的上升,我想,我有理由对我们看到的数据表示怀疑。至于说旧车换现金”计划,我们不过只是转换了花费方式而已,也就是将以后的花费转移到了前面。同时,在目前我们面临基础设施的大量问题,比如“大桥已经垮塌”和大众运输处于匮乏状态的时候,我并不饿确定这个计划是使用政府资金最明智的方式,但是,这个计划确实改善了数据的状况,这是华尔街很高兴看到的结果。

西格尔:我们正在摆脱衰退。复苏的时间大约会在7月份……这个季度,我们的国内生产总值将会增长3.5%,这个速度还不错意。毋庸置疑,我们已经走上复苏的道路了,全球的经济也一样。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复苏会在瞬间发生。我们给自己挖的洞太大了。要想把落后的部分补回来,我们需要让好几个季度的增长都保持在4%5%之间的水平,不过,这可能需要几年的时间……往前看,我认为某些季度的增长率将会在4%5%之间。

沃顿知识在线:世界其他地方的情况如何?哪些区域表现强劲,哪些地区表现疲弱呢?

西格尔:亚洲表现得尤为强劲。中国在财政一揽子刺激计划中一马当先……亚洲的衰退很厉害,因为去年第四季度和今天第一季度的制造业合同急剧减少。但是,亚洲经济已经出现非常强劲的反弹。甚至日本也列在其中。亚洲经济已经出现了最为强劲的反弹,不过,这个地区以前的下跌也很厉害。欧洲经济也出现了反弹。整个世界的经济也一样。这是首次出现全球经济共同衰退的情形,我们也会让全球经济协同复苏的。

贺林:欧洲的状况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不过,除了也成功推行了“旧车换现金”计划以外,我依然弄不清德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像我们一样,德国经济第一季度的表现也很糟糕。我想,德国的经济下跌了7.5%。然而,德国的经济似乎已经出现了反弹,这实在令人吃惊,因为德国经济依然是主要依赖出口的经济。除了亚洲以外,我不知道谁在购买他们的东西。

越来越清楚的是,如果说将会出现一个推动世界经济的引擎,那么,这次不会是美国的消费者了,这个引擎将来自中国。因此,这时候挑起与中国的贸易战显得尤为不合时宜。不过,政府做的事并不总是有条理的。

沃顿知识在线:中东地区的情况怎么样呢?

贺林:中东地区的经济有赖于石油的价格。如果全球经济不能复苏,那么,石油的价格也就无法重拾升势。而且,中东还没有完成从一种大宗商品的生产商,向更为多元化的经济的转变。我认为,这个地区无力引导全球经济摆脱衰退。我觉得它在全球经济衰退面前非常脆弱。

沃顿知识在线:从事后来看,我们从这场金融危机和经济危机中应该汲取的主要教训是什么?危机还会再度发生吗?

贺林: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危机还会再度发生。这些危机一直有一些规律性,虽然这些规律性还未确定。这也是自资本主义发端以来,危机就很难应对的原因。我们在各种市场中都能发现泡沫。但是,房地产市场中的泡沫对经济的冲击最为严重,因为金融领域对这一领域的介入程度很深。通常情况下,失业导致的后果更为严重,失业的财政成本更高,而且要用更长的时间才能恢复。这样的危机每20年左右就会爆发一次,这也是一代人转换到另一代人的时间,而人们已经把危机淡忘了。不过导致现在这场危机的原因很多。

这次危机有宏观政策的原因,这些政策助长了住房价格的迅速上涨,同时,对证券化过程的每个阶段,又完全没能给予应有的核查,要不然,证券化可能就是二战以后最出色的金融创新之一了。但是,它走得太远了,而且并没有充分的理由。除了投资银行家以外,它没有给任何人带来帮助。如果能给证券化确定最佳标准,并同时降低其复杂性,将是很有帮助的。

颇为引人注目的是,面对这样的产品,不但购买者弄不清楚,而且就连这类产品的制造者也如坠五里云雾。他们因为持有某些自认为是最安全的头寸而遭受了最为惨重的损失。局面完全失控了。在没有建立对于这类投资产品的风险控制模型,以及如何评估价值的时候,我们就推出了这些投资产品。你怎么可能应付得了呢?监管并不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每当你能延揽到能弄清楚这些问题的监管人员的时候,他们就跑到企业去赚更多的钱了。这种情形还将继续下去,除非你能大大改变监管者的薪酬水平,不过,这不太可能发生。

所以说 ,我们必须要依靠市场规范。但是,要想得到市场规范,你就必须允许人们失败。我想,大部分精力应该集中于如何让金融机构倒闭又不会将整个体系拖垮。其中的很多环节都与政府本身的作为有关。花旗集团之所以拥有2400个子公司,其部分理由可能在于它想让自己复杂得不能倒闭,不过,其主要理由则是出于对监管和税收的考虑……

西格尔:只要是自由市场经济,就一定会爆发危机。这是在70年的时间里发生的第一个这么重量级的危机。如果说下一次如此严重的危机要70年以后才爆发,我会同意这种说法的。这是个相当不错的结果。在我们拥有联邦储备委员会之前,这样的危机每隔10年就会爆发一次。所以说,美联储在20世纪30年代经历过重大失败以后,在确保经济衰退不会演变成大萧条方面的工作确实可圈可点。将来,当我们回首往事时,美联储的迅速行动——迅速增加流动性和借贷资金——会被视为让我们免于陷入“大萧条第二”的关键所在。

在我求学期间,一直存在着弗里德曼(Friedman)理论与凯恩斯(Keynes)理论之间的争论。从今天的角度看,两种观点都是正确的,正是一场经济上的突发混乱引发了需求的全面崩毁,这一点颇具凯恩斯主义的色彩。但是,保护银行和金融机构以及提供流动性的解决方案,又具有弗里德曼学说的色彩。就我所知,弗里德曼一定会支持伯南克的措施的,伯南克的措施就是为金融机构提供足够的流动性,以防止金融系统像20世纪30年代那样崩溃。我们希望,我们能利用20世纪30年代的教训,来阻止70年前降临到我们面前的灾难再度发生。

【附:沃顿知识在线Knowledge@Wharton是沃顿商学院旗下的研究与商业评论在线期刊,为全球各地的读者提供最新商业新闻的洞察、讯息以及来自不同资源的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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